sick Apri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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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很低，太阳把街道烤得变了形，蝉们急促地叫着，狗在空调外机的阴影下吐着舌头，为装饰而种的吊兰在热烘烘的风里无助地摇晃着叶子，我没带伞，阳光被店上的招牌一反射又照在我身上，发间和脖子不断地渗出汗来，我只能垂着眼睛不让汗水流进来，头昏沉沉的，内心焦躁不安，我用手扶着额头，仿佛不这样做脑袋就会因为太重而掉到地上，“现在只想把衬衣牛仔裤和内衣都扯下来砸在墙上”，我这么荒谬地想着，拐进街角的一家小书店。

因为人太多，书店的空调根本没起任何作用，我用手背抹了抹汗津津的额头，嘟囔一句“真热啊”，挪到一堆画册旁边。在书店我怎么站怎么不自在，空气里弥散着汗臭，我的右胳膊肘不停地碰到旁边大叔的左臂，黏糊糊的，我觉得恶心，三步并作两步迈出了店门。

终于到家了，由于昨天晚上的暴雨，我房间的窗户紧紧地闭着，屋里的空气比外面要浓重许多。吃了一半的凉面被放在书桌上，汤汁发出酸味，混合着床头柜上的熏香，我的房间简直是个令人作呕的密室。我迅速脱掉鞋子，把装凉面的碗收进水槽，打开窗户通风，热风又一次拂过我的头发，却没能成功地吹起耳边的碎发，它们都被汗浸湿了，粘嗒嗒地贴在我脸上。

打开冰箱门，我贪婪地吸了两口里面冒出的冷气，再呼出来当然是热的。直到觉得肺都变凉了，我才满意地拿出一罐啤酒，盘腿坐在沙发上像舔冰淇淋那样喝起来。

“是时候考虑些问题了。”我想。

这21年来，我都在做什么？是否有过普世价值上的成功？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情，我都是怎么选择的？以上是三个有代表性的问题，而且都无法逃避。尽管我厌恶社会，却还没到要离开的程度，思考过后，我得出了以下结论：大三这年，学日语，把证考了，寒假学车，继续鬼混，什么实习啊上班啊，学校不是挺好的么，其他的事情再说吧，我不适合做计划。啊，果然，人跟人是不能比的啊。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要宅，我的心里就泛起一阵凉意，本来可以不必这样的。

我喝掉最后一口啤酒，用左手食指按了按右手拇指上翘起的软皮，离开了沙发。